阿念使出一顿操作0-5

这个号不用了

 

【亮统】铁树开花

*稷下背景pa


诸葛亮不见了一样东西。
他可以半天不进食,两个时辰不碰书卷,但是如果离开那把与他形影不离的机关扇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就会觉得浑身上下不舒坦,看谁谁不爽。
他坐在学堂最靠前的位子,屈着指节有些躁郁地叩着桌板。司马懿坐在一旁温书,“叩、叩”的声音撞得他耳膜疼,干脆把竹简往桌上用力一扣,问道:“你怎么了?”
诸葛亮转过头来,眉头微微皱起,一副郁结的模样。他定定地看了司马懿一会儿,道:“你拿了我的扇子?”
“啊?”司马懿不明所以,“谁要拿你那把没用的扇子。”
诸葛亮的脖子又往旁边转了小小一个角度,视线牢牢锁在周瑜身上,语调有些急躁地扬起了,问:“那你拿了我的扇子吗?”
周瑜原在练字,他非要把一个字的笔画一撇一捺认认真真地全写完了,才搁下笔,两手一摊,道:“你看我这儿像是有的样子吗?”
诸葛亮心里明白,司马懿和周瑜对机关术兴致缺缺,就算拿了他的扇子也没多大用处。这天远远称不上炎热,除了他这般离了扇子就万事难安的,还真想不出什么人吃饱了撑着要把他的扇子拿走。
司马懿看不下去他这副揣着心事坐立不安的模样,尝试给他出主意,道:“你先想想你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摸着扇子的?”
诸葛亮转回头盯着砚台里未干的半点墨迹,不说话了。他不愿承认自己因为失去了常伴在身侧的东西,难得糊涂竟连这最简单的道理都没想起来。过了半晌,他又开口,嗓音里隐隐携着几分犹疑:“我早上起得晚了,夹着书卷和扇子从学堂后面的小道儿抄近路走的,半路上我撞上了一人,那时候怀里的东西撒了一地,那个人…”银发少年的身影慢慢浮现在眼前,低垂着头,低垂着眼,明明不爱说话,却一直小声道歉着帮诸葛亮把东西都捡起来。诸葛亮猛地转头,司马懿和周瑜被他瞪圆的双眼骇了一跳,问:“你想起来了?”
诸葛亮不点头也不摇头,只问道:“你们今天看见元歌了吗?”
司马懿恍然大悟道:“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上午的课刚结束,他就匆匆走了,怀里鼓鼓的像是揣了什么东西一样。”
周瑜拿眼角觑他,道:“你这话指向性也太重了,你的意思是他拿了扇子?”
司马懿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道:“这不是在帮诸葛找线索吗,我只是把我看见的告诉他而已。”
“无妨。”诸葛亮站起身,凳子被他推得发出叽嘎一声轻响,衣摆软软落下来,服帖地垂在腿边。他道:“我知道他住在哪一间,去问一句即可。”

诸葛亮在散步的途中偶遇过放课回房的元歌,他亲眼见过元歌迈进过哪一间屋子,凭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三拐两拐就能丝毫不绕弯路地走到元歌的寝居门前。
门缝里只透出一缕暗淡的烛光,屋子里隐隐传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诸葛亮站定在门外,顿了顿,伸手欲叩门。手指才按在门板上,未施力几分,两扇门吱呀一声,竟向里打开了。
屋里头背着门坐着的元歌显然惊到了,他估摸着旁人一般不会特意去拜访他,才没有时时闩门的习惯。他浑身的动作僵住,敲击声立刻停了。等到略回神,他赶紧扔下手里头的工具,两手在衣服上随便抹了抹,慌慌张张站起身来想要掩挡桌上摊着的东西。转头一看,发现来人竟是诸葛亮,一双眼睛霎时睁圆了,他手足无措地顿在原地与诸葛亮视线相触,几秒钟内两人竟相顾无言。
最后诸葛亮打破了这莫名产生的僵局,语气说不上温和,也不至太严厉,问道:“你在做什么?”
元歌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腿撞在桌沿上,叮铃咣铛引起一阵震荡。他半张着口,此时倒真像个没法说话的人了,过了半晌,还是有些嗫喏地喊了一声:“师,师兄…”
诸葛亮跨过门槛,朝他逼近了一步,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
“我…”元歌不知是去看他,还是转头去看掩在他身后不想被人发觉的那东西,视线来回打转,嘴里的话吞吞吐吐说不出来,“我只是想…”
诸葛亮又跨了一步,几乎整个人就要拦在元歌面前。他生得比元歌稍高一些,他的视线轻松地越过元歌的肩头,落在堆满工具的桌子上,一眼就发觉杂物中间赫然躺着的那把机关扇。
诸葛亮为丢失的扇子烦躁了半日,最后出现在他完全不曾怀疑到的人的手中。他压着心头翻上来的怒意,冷然道:“这是什么?”这个问题是多余的,所以他替元歌回答了:“我的机关扇,为什么在你手上?”
元歌皱着一张脸,似纠结难安,断断续续道:“因为我,我想…”
诸葛亮并不觉得元歌会老老实实交代真相,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是从元歌手里拿回那把扇子,但元歌吞吞吐吐的模样又让他脑子里几根筋脉搅在一起,躁郁难解。
他不喜欢元歌在他面前有所隐瞒,印象里的元歌就该跟在他身后,事事乖顺。他逼到元歌面前,微低头,两道视线严密地捆在元歌身上,道:“你想拆解我的机关扇,来学习我的机关术?”元歌讶异地张了一下嘴,诸葛亮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他略略昂了昂下巴,睥睨道:“如果你这么做,我完全有理由以偷窃的罪名让夫子将你赶出稷下。”
元歌彻底说不出话了,一只手抬起来想抓诸葛亮的衣摆,手指瑟缩了一下,终究无力地垂下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激烈而哀婉的火药味,过了好一会儿,元歌动了动嘴唇,小声道:“不是的…早上我…”
他一个人被送到稷下,一个人经受四面八方投来的绝非善意的目光,直到他被诸葛亮开导,虽然心理上轻松了许多,但过往的习惯保留下来,他依旧一个人独来独往。
早起上课也无人作伴,为了避开临近开课时分大道上汹涌的人流,他选择抱着几摞书卷从学堂后的小路绕过去。平常这条道儿只有他会经过,这天早上却撞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元歌抱着十二分的歉意,帮诸葛亮拾起撞散在地上的物什,一件一件叠整齐了还给诸葛亮。诸葛亮对这段插曲无甚在意,朝他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开。元歌站在原地,小小松了一口气,他脚尖一转,也要离开,视线却落在一边的草丛里,那里露出来一截扇柄。
是诸葛亮随身携带的机关扇,元歌怎么会不眼熟。他着急地捡起扇子,正想快步追上诸葛亮还给他,将扇子拿在手里粗略一看,却发现扇骨上有好几处被撞折了。
元歌大骇,心里又急又愧疚。他没法从容自如地再将这把破损的机关扇还给诸葛亮,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事,午休的铃刚摇响,他就揣着扇子奔回寝屋。越快越好,他需要赶紧将扇子修好,再在诸葛亮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换回去。
元歌转身捧起那柄经他手打磨过的扇子,他的机关术在稷下可以说出了诸葛亮,再无人出其左右,半日的功夫,就能将扇子上破损的地方修补地完好如初。他将扇子递到诸葛亮跟前,哽了一下,道:“师兄,对不起。”他嗓音里夹着一丝几不可见的颤抖,“这个还给你,我从来都…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想过。”
诸葛亮噎了一下,他应该要伸手拿走那把扇子的,身体不知道为何顿住了。元歌捧着扇子,又往上抬了抬,眼睑却垂着不去看他。诸葛亮只好握着扇柄轻轻拿起,这把扇子好像忽然变成横亘在他二人之间的天堑,诸葛亮抬不起脚,也迈不过去。
元歌放下手,一只脚向后缩了一小步,头微垂,外翘的刘海散落下来,遮住光线骤暗的双眼。在他的神情被完全隐去的前一刹那,诸葛亮清晰地捕捉到他眼角渗出一滴不大不小的泪珠,顺着圆滑的脸颊黯然淌下。
诸葛亮喉咙一紧,像有一只手陡然攥紧他的心脏,再用力一分就要鲜血四溅。他不是没见过别人在他面前哭,只是很少有人会像元歌一样哭得这么默默无声,好似所有的委屈和苦涩都让他一个人嚼吧嚼吧生吞下去了,丝毫不留给诸葛亮任何解释的余地。
诸葛亮活了十几年,靠着他天生优秀的记忆力无论什么事情事无巨细都能记得清楚,然他此时站在元歌几步开外的地方,在他小半生的回忆里搜刮了一圈,还未能发现自己何曾落入过如此窘迫的境地。他喉头一滚,明明是他不问是非误解了元歌,几句道歉就抵在牙关上,偏偏没法顺畅自如地开口说出来。
元歌脑子里浆糊一片,他暗自懊恼怎么就这么懦弱在诸葛亮面前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一边心里跟月十五的江潮般一股一股往上翻涌委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侧了侧身,嘴里说出来的话完全过不了脑子,随口道:“我…我有点累,想睡了。”
“我…”诸葛亮下意识伸手去拦,手指堪堪擦过元歌垂下来的手臂,要抓不抓,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元歌习惯沉默,诸葛亮却极少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牵出这般木然而暗淡的光。巧言善辩聪慧机敏如他,竟有一日会在如此毫无准备的情形下哑然失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就让元歌这么转头走了,这件事就会像一根拔不掉的刺一样永远扎在他俩心头。他脖子一梗,心一横,这时候也顾不上再端着什么架子,着急道:“这事是我误会你,不对在先。你看这样如何,你要是还算喜欢这把扇子,我挑些贵重的材料,金的,银的,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再做几把都送给你。”他瞄了一眼元歌的神色,加了一句:“…你不要难过了。”
元歌转头,眼里尽是掩饰不去的讶异,这种愕然的神色没能染上眉梢,就被飞扬起来的雀跃掩过了。元歌眼角犹垂着一条泪痕,嘴角却轻轻巧巧地弯起来,道:“我不用那些…”他将那柄机关扇往诸葛亮怀里推了推,道:“师兄肯带着经过我手的这把扇子,我就很开心了。”
诸葛亮做好了元歌提出任何要求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元歌执意不原谅,他要如何说服他。然而心里腾起的一丝丝紧张还没来得及弥漫开,就被元歌一句话轻轻松松打散开去。诸葛亮有些发愣地捧着扇子,好似他捧着的不是扇子,而是一颗真心,扑通扑通地,在他的掌心里,在他的胸膛里,一下一下,温润而坚定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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