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使出一顿操作0-5

这个号不用了

 

【明狄】棋差一招

“师父。”弈星直腰挺背,在石桌对面坐得很端正,“该您下了。”

明世隐捻着一片花瓣,一手闲适地支着下颚,目光像是落在棋盘上,黑白棋子映在他眼里,却与天边云彩别无二致,风一吹便漾着涟漪散去。清晨落下的花尚带霜露,潮气润得指尖微发寒,他顺着花瓣上的经脉纹路细细摩挲,弈星的话被风托着在他耳边打了个旋,又轻飘飘滑走。

弈星鲜少见他如此心不在焉,困惑地歪了歪头,双手工整地叠在腿上,倾身道:“师父,这一局…”

这一局…明世隐松手,花瓣飘飘悠悠落到地上,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细线和规整密布的点位不曾改变,零星安置的棋子却与昨日大有不同,他的徒弟是用棋好手,步法沉稳,每一招又潜藏着凌厉杀气,如泰山压顶,咄咄逼人。

昨日与他下棋的人却不一样,长安城里到处都能听见有关那人的传言,雷厉风行,刚正不阿,善恶分明,歹徒闻风丧胆,恶人难逃罗网,明世隐有时候想来觉得好笑,他知自己的名号在坊间也被人津津乐道,不过是全身被描上神秘悬疑的色彩,加诸靠谱不靠谱的万般猜测,不知茶余饭后的闲话里将他二人一道提起,在他人想象中又该是争斗翻搅出何种风云。

其实他们的较量很简单,都比不上说书人拍的那下惊木堂来得震撼人心,一方花圃,一面石桌,两方矮凳,一张棋盘,之后就是无声的拉锯。

不,唯独拿起黑白棋子,明世隐就可以立在云端笑眯眯看着底下狄仁杰对着棋盘眉头深锁,面上沉静自持,内里抓耳挠腮。

明世隐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无需在大殿里抵御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的威压,无需面对各式各样的人戴上与之相配的假面,无需在在袖子里捏紧冰冷的刀柄,甚至还能在对方不情不愿认输的时候,毫不做掩饰地弯唇笑起来。

尽管那个时候,狄仁杰的脸色很难看,但明世隐知道他不是一个随便会将心中愤懑倾吐而出的人,所以狄仁杰嘴角抿得越紧,目光愈阴沉,四翘的头发都在彰显内心极度的不满,明世隐越是觉得快活。

他高兴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灰瞳像雨后初晴的天穹,红瞳像挂着晨露的树果,眼底尽是春回大地的盎然,狄仁杰还揪着眉一声不吭将自己的棋子挑出去放回罐子里,眼神不经意瞟到他脸上,愣了愣,手指一抖,啪得一声,一枚圆润的棋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明世隐脚边。

明世隐起身,弯腰将棋子捡起,朝狄仁杰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

明世隐生来高挑,他站着,狄仁杰坐着,他俯视狄仁杰的时候,随风卷动的披风挡去日光,狄仁杰大半个身子落在他的阴影里。

狄仁杰不解,明世隐将手往他面前伸了伸,他才边警惕边犹豫着学明世隐的模样慢慢摊开手心。

明世隐满意地笑了,他微微俯身,将棋子轻轻放在他手上。

原本冰凉的棋子被明世隐捏得微暖,掉在狄仁杰掌心,竟像经火淬过一般,烫得他浑身细不可见地一颤。

狄仁杰陡然攥紧掌心。

明世隐仿若对他一瞬间不自然的举动毫不在意,直起身,含笑道:“今日天色已晚,棋下到今时,狄大人心中也该有个胜负。”

狄仁杰霍然起身,斩钉截铁道:“明日,明日我还会再来。”

“师父。”弈星的声音有些着急了,他局促不安地盯着明世隐,“师父,您没事吧?”

明世隐从昨日的画面中脱身,笑着摇了摇头,他从罐子里拈起一子,落在一盏茶功夫前就该落下的地方。

弈星向来是个心思纯正的好徒弟,心中挂念师父罕见的异常神色,担忧道:“如果您今天身体不适的,狄大人早上托人送来的拜帖我替您去推…”

“谁?”明世隐抬头,“谁的拜帖?”

弈星诧异地看了一眼他手下落偏的棋子,然而未让情绪显露在脸上,敛目道:“狄仁杰狄大人…”

明世隐面上浮起一层淡如清风,明如玉轮的笑,道:“输得这么惨,他居然真的还敢再来。”

弈星与明世隐的棋局不了了之,他走在花圃小径上,皱眉深思,越想越不明白,思虑过重,没发现迎面低着头急匆匆赶来的裴擒虎,砰得一声,两人肩对肩撞了个正着。

“诶哟,弈星?”裴擒虎揉了揉撞疼的肩膀,凑到一脸纠结的弈星面前,困惑道:“有啥想不开的嘛,一脸苦大仇深的。”

“我觉得…”弈星立在原地,喃喃不清。裴擒虎“啊?”了一声,想要凑过去再听,却被弈星一把抓住胳膊。

弈星双目盯着裴擒虎,认真道:“虎,你说师父,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跨进尧天府邸的狄仁杰闻到一股直冲脑门的浓稠花香,阿嚏一声,揉了揉鼻子。

就算你在心里怎么骂我,他一步一个脚印,愤愤地想,我也一定要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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