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使出一顿操作0-5

这个号不用了

 

【亮统】刀剑无眼

*稷下背景




劲风凛冽,天穹垂暗,叶与落花在地上无措地打旋,偶有一片被不耐烦的旋风托得高了,划过他鼻尖,在视野中割开一道灰绿的痕,而后元歌又有些木然地看着它脆弱无依的一片身躯被风拽向更远的深林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态会发展至此。

诸葛亮从容自如地站在三步开外的平地上,眼角眉梢闲适地舒展开,好似他只是在赏鉴这一派风雨欲来的景色,而非一场比试欲展开,他正是主角之一。

元歌想,他就应该谎称身体有恙,逃过武学课的考试,在房间里为傀儡描摹一对美目,抑或闷进被褥里大睡一天一夜,哪个不好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还要勉强站在肃容的夫子和一帮探头探脑的学生面前,考这劳什子试。

考试便算了,命中该有一劫,偏偏考试两人一对,竞相比试,谁赢了红圈过,谁落败名字后头便画一个黑叉,等下一轮再与同病相怜的沦落人比过,最后余下来的一名只得明年从头再来过。

这便忍一忍又能揭过,元歌体虚然傀儡善战,最多考完回去抱着软枕趴几日,又能缓过来。万重险阻后头堪堪露出一道曦光,面前站着的那个人瘦而有力的身影一挡,元歌眼前尽黑了。

元歌第一场比试的对手是诸葛亮,若是抓阄决定的也只能叹一句天意使然,然而匪夷所思的是,这是诸葛亮自己提出去的。

作为前一年满分结课的天之奇才,诸葛亮获千人独一份的特权,可在比试时自选对手。元歌还被埋没在一群伸长脖子等着看好戏的学生之中,诸葛亮那把机关扇摇了三下,霍然一指,正对人群中露出来的一撇银发。

元歌愣了愣。

诶?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夫子报出名字的震声中站起身的,恍惚一阵过后,他已经剥离人群之外,站在后山林子里一片空地上,木楞地与诸葛亮对上视线。

是师兄,被阴云后漏出来的一缕日光照着,他慢慢有些回味过来了,缠着引线的十指不可抑制地战栗起来,是师兄,怎么可能。

他原本想过了,第一场考试必全力以赴,拿下首胜即考试通过,后头还可休憩几日。然而对上诸葛亮沉如静水的眸子,他在心里好不容易聚拢起一点斗志登时散了大半,怎么可能遇上诸葛亮,他怎么可能对诸葛亮出手。

引线被风吹的发颤,银光晃荡,傀儡被松垮的引线堪堪拽着,四肢委顿,眼皮半耷拉,眸里死气沉沉。

诸葛亮面色沉静,目光比飓风更凌厉,在元歌脸上刮得糙疼。诸葛亮薄唇轻掀,道:“不必留情,你有十成,便用十成。”

元歌不自觉吞咽一口,喉头苦涩上涌。他该赢,他想赢。

可怎么是诸葛亮。

并非立场对峙,也非生死险崖,不需拼个你死我活,学生之间的比试,点到即可,不泛血光,不起杀意。但即使如此,元歌亦无法坦然下手。

怎么会是诸葛亮。

是旁人他可面不改色操纵傀儡飞身即上,偏偏老天同他开玩笑,诸葛亮同他开玩笑,要他与师兄兵刃相向。

“师兄…”他不解,十指缩拢,傀儡也跟着蜷起身躯,他喃喃:“为什么…”

诸葛亮目若澄光,清冽无杂,道:“无须多言,出招吧。”话音才落,他猛一挥手,机关扇在元歌微微睁大的眼前划出一道劲光,几束蓝光飞袭而来,元歌浑身一怔,连忙拉扯傀儡挡下。噗噗两声,傀儡胸前被灼出两个大洞,一股青烟浅浅腾起。

元歌站在原地,双眸惊愕瞪大,胸膛起伏不定,正深深喘气。诸葛亮丝毫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一抄扇子足尖一点整个人轻盈欺上,元歌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傀儡伤势,耳边呼啸已至,他下一秒凭着本能侧身避过,才不至被诸葛亮紧跟而来的一击打懵。

“师兄…”他声音不自觉带着颤,眼光近乎哀求,诸葛亮置若罔闻,反手一挥,机关扇扑面盖下。

元歌只好再躲,诸葛亮贴身袭来,他便躲,一打一退,不过几个刹那,两人足足往元歌身后滑出好一段距离。学生堆里惊咦声不歇,一个个扭过头来视线追着他们跑。

打着打着,元歌隐约觉得奇怪,虽然诸葛亮全占上风,逼迫极甚,但他攻势过猛,全然不像平日谨慎做派,反倒好几处不设防备,叫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绽。元歌指缝间夹着一只纸鹤,他盯着诸葛亮左肩一块空处,吞咽一口,心中计划渐生。诸葛亮却似全然不觉,清喝一声,扇尖直指元歌颈侧,腾空跃起,疾如风势,急袭而来。元歌手中纸鹤被捏得变形,上头还有淋淋汗意,我非赢不可,即使,即使…他闭上眼,干脆隔绝光与影,手指陡然刺出,纸鹤脱手,如一道甩笔溅飞的墨痕,直朝诸葛亮飞去。

师兄,我…

他猛地睁开眼。

诸葛亮半个身子压在他之上,他一只脚向后跨出一大步,足跟深陷土里半寸,背往下艰难地拗着,额上一滴躁汗落下。

视线掠过诸葛亮的肩落在他身后,那只形状单薄的纸鹤歪躺在地上,而诸葛亮的机关扇正抵着元歌的喉管,扇尖再刺进去两分,青色的血筋就要鼓出来。

纸鹤射偏了。

不是因为闭着眼,而是最后一刹,元歌犹豫了。

诸葛亮顺手揽住他的腰,扶着他和他一道直起身,众人被他俩刚一瞬的交锋唬得一片寂静,到现在才此起彼伏唏嘘起来。

诸葛亮搭在腰上的手让元歌不合时宜地脸红了一下,然而下一瞬间,血色从唇上退下去,他垂头丧气地想,之后再迎接下一轮失败者的考试吧。

即便经历一番打斗,诸葛亮依旧神色平静,看不出大风大浪,他垂眸,视线落在元歌脖子上一道红痕,道:“痛吗?”

元歌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在被扇子戳顶过的地方抚了抚,诸葛亮其实下手不重,即使还留着痕迹,元歌也没太察觉疼痛。他摇了摇头,如实道:“我没事。”他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切道:“师兄,我,我有没有伤着你。”

诸葛亮看了他一会儿,元歌手还捂在脖子上,被诸葛亮深邃如海的眸子盯着,不知为何竟觉得掌下有些发烫。“师兄…”他在那股热浪爬上耳根前喃喃唤了一声,诸葛亮应了一声,而后抬头望向拿着花名册走来的夫子。

夫子拿着笔哗啦啦翻开册子,边说话嘴上两道白胡子边跟着一翘一翘地往上飘:“这场考试…”

“师弟赢了。”

“诸葛…嗯?”夫子说了一半瞪着眼停下来,胡子也不抖了:“你说什么?”

诸葛亮抓着元歌的手,将他整个人拽到夫子面前,道:“师弟赢了。”

夫子用笔虚空点了点,道:“怎么回事?”

诸葛亮淡淡道:“最后一下他本可将我击败,然而却手下留情。”元歌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里,此时着急地反握了一下,诸葛亮侧头看了元歌一眼,不等他反驳,继道:“虽结果如此,但我被看出了破绽,即我技艺不精,故我且败,这场比试,是师弟赢了。”

“不是的,我…”话语戛然而止,元歌睁大眼,却不知从何说起,该说明明是师兄从一开始就放水放得过分,还是自己错失良机实技不如人,然抬头撞进诸葛亮仿若有万千萤火汇聚的眼,话头被生生截在喉口,什么都说不出了。

日光破云,天地被照亮,作乱的阴风渐渐鸣金收兵,化为一股穿拂于林间的清风,嬉闹似得与枝叶纠缠,花枝簌簌颤抖,抖落一地嫣然。

夫子挑眉,握着笔在册子上龙飞凤舞游走一阵,一锤定音道:“既然有人先认输,这场比赛判元歌得胜。”

诸葛亮稍稍握紧了元歌的手,侧着脸,自繁叶间落下的碎光轻软地铺在他半边脸颊上,照得他嘴角勾起的一丝弧度更是柔和:“算来也是第一次和你交手,感受尚可。”

诸葛亮的尚可,就是很不错。元歌眨了眨眼,绿莹莹的瞳渐渐鲜润起来,意识慢慢回笼,他有些不敢相信,心里雀跃的擂鼓却已开始隆隆敲响,这,这是不是算他,今年的武学考试顺利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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