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使出一顿操作0-5

这个号不用了

 

【亮统】一念之差

“师兄。”元歌站在凄冷的月下,清晖为他镀上一层银霜,“我要走了,已与夫子道别,明日启程。”

旁人看来诸葛亮与元歌就像站在大道两端上的人,一端光耀,一端暗沉,都道他二人关系浅薄,元歌即将离开稷下踏上远途,也没人同诸葛亮知会一声。诸葛亮眼中情绪平静无波,站在元歌一步开外的地方,虽离得近,神思却如同其他人所谈述的那样隔了三尺,浮在半空,冷静而寡情地俯瞰着元歌。

他要走了,稷下对元歌而言或许不是充满温情回忆的地方,至少诸葛亮觉得如是。平日只见他一个人关在幽暗的房间里忙活,十有其九的时间都在学机关术,造傀儡,其他学生看见了就在背后议论他阴郁且诡异,虽然若是被诸葛亮偶然听见,会站出去制止那些无意义的风言风语,但回过头来再看见沉默寡言的元歌,诸葛亮想,离开这里去见识广阔的山水也好,总比困在狭小的一隅要让人来得舒心。

他想了几句常用作形容离别情的话,在齿间打了个转,却一句都说不出。他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好像被元歌那双青潭似的眸深深望着,所有假意修饰都会被撞得稀碎,他二人之间从一开始就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空壳子。他脚尖对着元歌的方向,停顿片刻,最后只低声说了两个字:“珍重。”

一开口自己愣了一下,月色如水,款款柔情,他的声音却仿佛喉咙火灼似的喑哑,月光洗不润他的嗓音,有些落寞地被乌云遮去了。

元歌眸子的熹光沉下去,看得诸葛亮心头一颤。他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诸葛亮还挺着背板站在原地也不退避,他仿佛在心中鼓起一股勇气,往前大跨了一步,几乎要与诸葛亮吐息相缠,唇间流淌出一段含糊不清的词句。

“还有一个愿…稍微…师兄…”

诸葛亮听不清他有意无意吞回去的话,微倾身凑过去。元歌比他矮一小段,视线轻落在他沾了落花的衣肩,头一低,诸葛亮只觉肩上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力,他脚步站得不够稳,一只脚顺势往后划了一小步,愕然垂眸,视野所及之处,元歌正踮着脚低头,额头抵在他肩上。

元歌声音如蛛丝飘渺,却一层一层缠在诸葛亮心上:“师兄,我一直都想好好感谢你,能在这里遇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诸葛亮不自觉吞咽一口,喉结在元歌发顶上滚动了一下,他接受过很多人的谢意,甚至包括满怀期待的憧憬与爱慕,他向来能冷静自处,滴水不漏地将那些注定落空的期翼顺势推回去。然而元歌不同,他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像那些人远远望着他,而元歌站在这里,用近乎暧昧的姿势靠近自己,如果没有他的默许,元歌也无法做到这一步。

他手指抽了一下,视线再往下几分,就是元歌往前倾弯的上身连着的一段腰,腰带在上头裹得厚重,仍让人一眼就觉得他腰肢纤瘦。只要他愿意,只要他想抬起手,他就能揽住元歌的腰,将他贴向自己的胸膛。

他要走了,抬起来的手腕停了一瞬,诸葛亮想起元歌最开始说的话。

他要走了。

手腕卸了力松松坠下去,他听见自己胸腔震颤,道:“不过小事,无需挂念。”

“师兄。”诸葛亮看不到元歌的眼,只从语调辨认,元歌大约没因为他的漠然而深受打击,嗓音依旧轻软柔和,“我会记得你,无论去往何处。”

指尖开始充血,炽热难当,诸葛亮魂灵一半泡在熔岩里翻滚着嘶喊,抱住他,留住他,一半沉沉坠入无底汪洋,从地底下泛起冷静的声音,留下又能如何,你可曾应允过他什么,回应过他什么。

夜风穿林而过,鸟雀无声,万物沉寂,唯独天幕后一轮明月又探出头来,莹白的月光洒落世间,更显天地空荡。

诸葛亮隐隐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好似夜风再吹得用力几分,月光掩映下元歌的身影,就会被打散了带向自己触及不到的远方。

“师兄,我一直…”

我要抱住他,诸葛亮想,就这样伸手环住他的腰,抱住他,拦住他,让他融在自己的怀里,这样才能填补心里风化而成的沟壑。

他向来是一个想到即做的人,即使心中有纠葛,一旦有了明确的念头,一瞬都不会拖延。他抬起手臂环住元歌那段看起来就很柔软的腰肢,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压下去。

“别走…”

他从不乞求人,然而嗓音在颤栗,如同他眼中剧烈动摇的光。

“别走。”

他陡然收紧手臂,预想会将那具温暖的身躯满实地拥抱住,然而怀里空荡一片,月光被他无措悬在半空的双手堪堪捧着,晚风一吹,就哆嗦着从他指缝间漏下去。

元歌走了,离开稷下,离开他身边,在很多年之前。

他醒了。

诸葛亮慢慢抬头,抵在额角的手支撑着他休憩了半晌,此时额角微发红。

桌上放着半盏茶,烛火在他闭着眼的时候早已烧尽,烛台上蜡痕未干。

他端起放凉了的茶水,呷了半口,凉水顺着喉咙淌入身体里,每一条脉络都被浸得发寒。

他做梦了,梦里似真似幻,像是那人走前的场景再现,然而他一个人走过万重山水,遇见过形色各异的不同人,很多思绪念想只在夜半梦回时分沉淀,累积至今日已如夜霜般深重。

帐外有士兵求见,他允,士兵道:“周瑜大人正在主帐等您前赴,商讨东风祭坛一事。”

他放下茶盏,瓷杯磕在桌上,发出铮得一声鸣响。他颔首,道:“稍后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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